第5章 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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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那之后,他每晚都肆无忌惮地进入我的房间,强迫我与他缠绵。

  他来时要么浑身是伤,要么一身冷汗。

  我常常在想要怎么报复他。

  可当我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冷,才又想起来他是地府的阎王。

  阎王本质上也是鬼,早就死了。

  况且我灵力这么弱,怎么杀阎王呢?

  终于,在宋知章和周莹莹结婚的前一天晚上,我收拾了行李,打算离开别墅。

  一开门,正好撞见他。

  我淡淡地解释:”明天你们就要结婚了,我留在这里不合适。”

  他愣了愣,然后抱住我,抱了很长时间。

  然后不管我的挣扎,将我抱到他的房间。

  事后,满床狼藉,他伏在我的肩上喘息。

  我用力推开他,正好碰到他的背,上面已经布满狰狞的疤痕。

  我最后一次问他,为什么会受伤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。

  他没有回答,小心温柔地吻着我的眼泪,却不敢看我。

  他将我脖子上歪斜的玉章整理好,喃喃着:

  “不要忘记我……”

  “不许忘记我……”

  “就算有一天忘川倒流,也不许你忘记我……”

  我在心里默默骂他神经病。

  忘川是所有记忆的守护者。

  忘川倒流,不论神鬼,记忆都会被篡改。

  我巴不得现在就忘了你,还要等忘川倒流?

  ……

  第二天我醒来时,宋知章已经不见了。

  我的行李又被他一件件整整齐齐地放了回去。

  “呵……”

  我发出一声苦笑。

  随他去吧。

  到时候女主人来了,肯定会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。

  我照常上班,把新报到的五个孤魂野鬼交到酆都城。

  到城里吃饭的时候,我才发现所有的餐厅都被宋知章包了。

  餐厅的电子招牌上显示“阎王孟婆喜结连理,大宴宾客三天”。

  他们的婚纱照摆在每个餐厅门口,周莹莹依偎在宋知章怀里,笑得甜蜜。

  我找了一家最偏僻的,进去点了份快餐。

  周莹莹穿着传统的中式礼服进来敬酒,正好看见我,一脸嫌弃地指着我的餐盘。

  “你怎么就点这几样菜,看起来跟猪食似的……”

  “知章也真是的,好歹也是曾经的下属,怎么着也得请你到湖滨楼吃喜宴吧。”

  “以前的事儿你可别记恨我,我也是想帮你尽快洗清罪孽,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呢……”

  周围的鬼吏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
  在地府,在十八层地狱受过刑的恶鬼出身,是最卑劣下贱的,会被所有人看不起。

  她得意地朝我笑着。

  我也对她笑:”我在阎罗殿工作久了,攒了一些钱,现在的工作比较轻松,刚刚好work-life balance。”

  “倒是您,突然就一飞冲天,一定是有许多过人之处。八成又是功绩栏那小编偷懒了。”

  “哦对了,差点忘记您出身高贵,肯定不屑那点儿小功绩。”

  周莹莹气得脸色都变了,暗地里使用灵力掐住我的手。

  我用力想要挣脱,却不小心打翻了餐盘。

  饭菜淋了我一身,洒了满地。

  从门口传来宋知章的声音:“莹莹,你怎么自己过来了?”

  周莹莹立马收回了灵力。

  宋知章看到我的狼狈样,愣了一下,皱着眉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  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服,矜贵帅气得像个王子。

  周莹莹挽上他的手臂,捏着嗓子委屈极了:“知章,你跑哪儿去了?”

  “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造谣,说我靠关系上位,这不是当众打你的脸嘛!”

  “你帮了她那么多,她却一点儿也不感激。”

  “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,她还把餐盘掀了,这不是来砸场子的吗!”

  宋知章一手插着口袋,冷漠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。

  然后偏过头去,靠在周莹莹耳边,微笑着,沉声说:“你确实是靠关系上位的,不是吗?”

  周莹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。

  “不过你的关系就是我,有我在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,我也会摘给你。”

  宋知章搂着她的肩膀,说话的音量正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。

  大家不过都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。

  周莹莹舒了一口气,又扬起头,骄傲得像只孔雀。

  餐厅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。

  他们享受着众人的祝贺和簇拥。

  而我低下头,抽了几张纸,默默地擦掉衣服上的残渣剩菜。

  只是我再怎么用力,也擦不干净上面的油渍。

 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往外走,迎面撞上了一群鬼差。

  他们神色慌张,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,大声哀嚎着: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
  “忘川……”

  “忘川水出事了!”

  我顿时愣在原地。

  餐厅里乱成一团,宋知章率先从我身边冲了出去,然后是周莹莹。

  我的耳朵嗡嗡地响,满脑子都是宋知章那句“就算有一天忘川倒流,也不许忘记我……”。

  这是巧合吗?

  我正要抬脚往忘川去,却被刚刚来报信的人扯住了手臂。

  “沈小姐,七爷特意吩咐了,忘川倒流十分凶险诡异,您灵力微弱,最好留在这里,不要过去。”

  谢必安叫我不要过去,可我还是去了。

  因为我胸前的玉章又一次发出猩红色的光。

  记忆中,从我在地府睁眼醒来时,这枚玉章就已经挂在我的脖子上了。

  到现在陪了我三百多年,一共只发光了三次。

  第一次是我刚醒来,身体非常虚弱,迷迷糊糊中看见它在发光。

  第二次是在十八层地狱,周莹莹试图杀了我,却被玉章瞬间迸发出的灵力所伤。

  第三次是我第一次出去勾魂,远远地看见忘川桥下恶鬼肆虐。

  可当我戴着这枚发光的玉章走过去,他们却立刻十分安静地沉入湖底。

  我渐渐地意识到这枚玉章可能是在保护我。

  可自从我跟在宋知章身边,就没遇到过危险,它也没有发光过了。

  我在餐厅里坐立不安,猩红色的光越来越亮。

  我心一横,就往忘川的方向去了。

  几乎所有的鬼差都聚集在那里。

  “地府几千年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异象,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

  “不知道啊……周莹莹今天结婚,肯定是放松了防守……”

  “呸呸呸……你可别胡说,孟婆家里有权有势,当心把你舌头割了,让你做哑巴鬼!”

  “再说了,孟婆就是出事了,阎王大人也会帮她的。”

  ……

  他们说得没错,宋知章会帮她的。

  他站在波涛汹涌的忘川中间,结下巨大的法阵,地府所有的高层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源源不断地往阵中注入灵力。

  而谢必安和周莹莹站在远离湍流的外侧,熟练地配合。

 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,便想要离开。

  就在这个时候,忘川水像发了疯一样躁动起来,滔天巨浪猛地朝一个方向扑去。

  所有人慌慌张张地抓住身边一切固定物,害怕被大浪卷走。

  而我躲在一辆车后面,回看忘川攻击的方向——

  刚刚我待过的餐厅,已经变成了废墟。

  我再次看向法阵。

  当中居然有两股对冲的灵力。

  然而过了几秒,忘川就重新发起攻势。

  这次,竟是冲我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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