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妖扮可怜,洪臣头疼不已,但这并不表示他会有多心软,一只来历不明的妖物,具备足够的灵智,而且曾经还吃过人,这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洪臣保持应有的警惕。
一人一虎僵持不下,虎妖扮楞、扮萌、扮可怜,洪臣只管冷目相对,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别的办法,如果不将这只虎妖收下,任凭它在山里乱窜,一旦让村民遇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僵持了老半天,虎妖表情失落的颓丧在地,洪臣则是痛疼的叹息,他无奈的开口道:“收下你也不是不可以,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,否则,这天地有多大,你就滚多远”。
闻言,颓丧的虎妖一跃而起,两只汪汪大眼眨巴眨巴,满是欢喜之色。
洪臣神情平淡,旋即说道:“第一,从现在开始,你的存在只有我一人知道,如果你让第二人盯上,那你就滚蛋;第二,我的一切命令,你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,不能反对,否则,也是滚蛋;第三,我是人,你终究是妖,人妖殊途,日后要是我能为你解脱,一定会解除你的禁锢,你可自行离去,不可再纠缠于我,这三点,你若是不能做到,那就马上离开这里”。
虎妖怂了怂小脑袋,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,然后趴在洪臣的脚背上摩擦,虽然这不能带给洪臣任何感觉,但它是在表达依偎之意。
洪臣神情缓和了很多,不再板着一张脸,静静的说道:“你既然跟着我了,那就必须有个名字,你通体为蓝色,而我喜欢夜间的月亮,你就叫蓝月,蓝月就是你以后的名字。”
虎妖欢喜的点了点头,这不经意间,又是一顿萌像,事实上,它的外表真的很萌。
“我知道你能隐藏自己,所以,我要回村了,你自己在山中找一处地方呆着吧,记住,别让第二个人撞见你”。猎物都被赶走了,洪臣只能回村,将蓝月留在山中,他也能放心不少。
小蓝月睁着汪汪大眼,眼中尽是疑惑,不过你灵智不低,很快就明白了洪臣的意思,突然化作一条蓝芒钻入洪臣的衣服里,洪臣马上就感觉到左手臂上突然一热,他卷起袖套一看,只见自己的左手臂内侧有一道淡淡的血痕,像是被硬物划过,不过在血痕的边缘,有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,像是附着在血痕之上,这不禁让洪臣瞠目结舌,如此玄妙的事情,他可是头一次见到,比起西山的一幕,这更让他感受真切。
“修仙界,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,真是期待啊”。洪臣看着手臂上的血痕,喃喃自语道。
上山打猎,猎物没有打到,反倒是收下了一只妖怪,洪臣一路感慨世事之奇妙,脑海中的一些奇思妙想,不禁令他有些恍惚之感,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犹如镜中水月,好不真实。
恍惚之间,洪臣回到了洪家村,此时天色尚早,按照以往,村子里必定是一片喧闹,小孩戏耍,大人忙碌,但此时,洪臣没有见到一个人影,他大感惊奇。
石楼二层,洪旭还躺在床上,胸口用甲板固定着,他睁着双眼,呆呆的望着头顶的石梁,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舍之意,隐约间有泪花呈现。
洪臣上楼之后,看着洪旭醒了,便疑惑的问道:“老爹,今天又不是村里祭祖,人都去哪儿了。”
洪旭神情一怔,旋即深吸了一口气,换作一张笑脸说道:“都去村尾的祖堂那儿了,倒不是去祭祖,是世家来人了,他们有事要宣布。”
世家!洪臣神情一震,皱起了眉头。
洪旭淡然一笑,道:“你别担心,世家来人,跟你小爹没关系,这是你的机缘。”
“我的机缘。”洪臣不解的问道。
“呵呵,你去祖堂那儿就知道了……”
祖堂,位于洪家村的东部高地上,临近小溪,里面供奉的都是洪家村的先辈,洪家村虽然不是千古村落,但数百年的历史还是沉积了不少底蕴,光这祖堂之内的灵牌就有近千块,有道是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,洪家村能够在这猛兽横行的南岭成为中型村落,可以想象,先辈们付出了多少努力。
洪臣来到了东部高地,在他身前,是高达十几丈的一栋巨大的石楼,石楼占地面积超过五百亩,用一块块重达数十吨的巨石堆砌而成,巨石之间拼接的缝隙连树叶都难以插进去,这是一栋神奇的建筑,这是洪家村之内最大的建筑,这就是祖堂,并不奢华,并不雄伟,石楼呈现出来的只有沧桑和不屈的气息,沧桑见证了岁月的流逝,不屈代表着洪家村的村民坚韧的意志。
此时,祖堂前面的空地上聚集了数千人,洪家村的男女老少都在这里集合,这样的场面,也只有每年一次祭祖之时才会出现,在进入祖堂的台阶上站立着三人,中间是洪家村的老村长,左右是两名身着黑色盔甲的大汉,这两人腰间挂着佩刀,居高凝视着数千民众,气势威压,在南岭之中,有资格如此装扮的人都属于世家,他们是世家的私军。
洪臣朝着人群走去,在角落里,他见到了双臂抱胸,神情冷淡的洪烈,这令洪臣不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,要知道,洪烈可是遭到世家通缉的重犯,如果被那两名私军发现,后果可想而知。
来到洪烈身边,洪臣撩了他一把,小声道:“小爹,你来这里干什么,不怕被发现吗。”
洪烈转过头,咧嘴笑道:“怕个卵球啊,不过是两名武徒而已,你老爹我杀他们如杀狗。”
洪烈嘴里的武徒来自于中州对武艺的一种等级划分,武艺有高低,武徒为入门,武师被称为强者,大武师才是顶级战力,洪烈自己是中级武师,在南岭算是一流强者了,而洪臣单论力量而言,已经算得上是高级武师,这虽然是一种很笼统的划分,但得到了绝大多数武者的认可。
听着洪烈大放厥词,洪臣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,回道:“小心一点总归不是错,他们既然能派两个武徒过来,自然也能派二十个武师过来,私军可不是山贼能比,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了。”
洪烈正准备反驳,只见台阶上的老村长示意安静,他清了清嗓子,大声喊道:“诸位乡亲,今天将大家召集前来,是有大事要宣布,王都城的世家从中州请来了一名仙人,这名仙人有意在南岭之内选出几位徒弟,参选资格为七岁到十五岁的少男少女,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谁家里有适龄的孩子,待会儿可以留下来报名,这两位是王都余家的军士,参选的孩子将由他们负责护送到王都。”
仙人!老村长刚说完,下面顿时掀起一片喧闹声,对于世家,村里三岁的孩童都知道,可这所谓的仙人,大家都未曾听说过,甚至连中州都有很多人是第一次听说,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洪臣这样,有条件,有兴趣去读书,南岭也从来没有过仙人的传闻,仙人,对朴实的山里人来说,是一个陌生的词。
祖堂前的喧闹声持续不断,那两名世家私军皱起了眉头,似乎非常不快,老村长的表情也是有些不自然,或许他对所谓的仙人也是不尽相信,只不过是忌惮世家的威压,才会召集村民过来商议。
一名洪家村的汉子脸上犯着迷糊,扯着嗓子问道:“老村长,这仙人是怎么回事,是不是教书先生,要是咱们的孩子到了世家,是不是会像臣娃子那样,整日捧着书本念叨,念书虽说是好,但书生身板太弱,只怕到时候接香火都是困难事。”
这汉子口直心快,顿时惹得人群哄笑,他们大都是为人父母,心中所想的也差不多,洪臣这个怪胎,在他们看来是个例外,在他们心中,书生就是山镇里的那些教书先生,一个个枯瘦如柴,而猎户都是粗人,他们的人生观是以传宗接代为首要,至于出息不出息,能打猎就行了。
一位妇女更是接口道:“要真是教书先生,我家的女娃就不用去了,男娃学好了,可以搏个前程,女娃去干啥嘛,生孩子难道还要先生去教不成。”
男人女人,一个一张嘴,一个比一个偏执,好好的一次汇聚,已经弄成了一片笑场,那两名世家的私军气的是脸色铁青,老村长也是尴尬不已,除了他们三人没有笑,洪臣和洪烈也没有笑,洪臣几乎可以肯定修仙界的存在,而洪烈则是因为西山之行,受到了一次视觉震撼,他这一次没有神经大条,而是选择了相信。
山里人向来彪悍,世家虽然是南岭最强大的势力,但还没有达到绝对掌控山里人性命的程度,所以村民能够对世家保持一定程度的敬畏,却不会毫无条件的盲从,若是将山里人全都惹毛了,哪怕是所有世家联手,都够他们喝一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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